孙芳仲
近代以来,中国职业教育的兴起与发展,始终与国家命运和民族复兴的征程紧密相连。它萌芽于救亡图存的激荡岁月,成长于工业化建设的迫切需求,并在改革开放的时代浪潮中不断壮大与革新,逐步构建起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职教体系。
船政学堂至1949年:
中国职业教育的萌芽
中国近代职业教育的起点,一般追溯到1866年创办的福建船政学堂。这一时期形成“西学技能,中学德本”的早期模式,体现出近代化进程中对于育人本质的初步思考。进入20世纪,黄炎培、晏阳初等教育家,为其注入服务民生、改造社会的动力。黄炎培提出“使无业者有业,使有业者乐业”,创办中华职业教育社,将职业教育与个人生计、国家发展相连接。晏阳初强调把农业技术、手工艺教育融入平民教育,提升农民的生产技能。值得一提的是,1933年前后推行的“建校合作”模式,鼓励学校与工厂、企业协同育人,共同培养符合实际需要的技术人才,显著提升了职业教育的针对性与实效性。
1949年至1978年:
中国职业教育的初始阶段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大规模经济建设急需专业技术人才,职业教育进入由国家主导、体系化构建的时期。第一个五年规划期间,职业教育的体系与教学模式全面学习苏联,强调理论教学与生产实习结合。课程中实践环节占相当比重,以培养既懂原理又能操作的技术员。这种模式为新中国早期工业体系的建立提供了重要人才支撑。然而,其后的发展也有过曲折,职业教育一度盲目追求规模扩张,超出办学条件承载,导致教育质量下滑、人才培养出现断层。这段历史提醒我们,职业教育的发展必须遵循教育规律,保持健康、可持续的节奏。
改革开放至1998年:
中国职业教育第一个发展阶段
1978年召开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启了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职业教育也迎来恢复和发展的春天。经济社会快速转型,对技术技能人才的需求空前增长,推动职业教育走向体系化、法治化。1995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首次提出,建立“从初级到高级、行业配套、与普通教育沟通的职教体系”,为职业教育的发展构建了清晰的框架。紧随其后的法律建设,为职业教育地位提供了根本保障。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颁布实施,以国家法律形式确立了职业教育的地位。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进一步明确高等职业教育是高等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种独立的类型教育。
扩招后的发展与高质量职业教育提升
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随着高等教育规模扩大,职业教育也进入快速发展阶段。职业院校,特别是高职院校招生人数大幅增长,为更多青年提供了接受职业教育的机会。规模扩张的同时,职业教育重心日益转向内涵建设与质量提升。国家通过示范校建设、专业教学标准制定、师资培训、深化产教融合等政策,引导职业教育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攻坚”。人才培养更注重实效与适应,强调德技并修,弘扬工匠精神。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职业教育得到进一步的重视与发展,更加注重纵向衔接与横向融通。纵向上,致力于打通中职、高职、职业本科的衔接通道,构建人才成长的立交桥;横向上,积极推动职普融通,鼓励学校结合区域产业特点,办出特色、形成品牌,增强服务地方发展的能力。
关于职业教育的几点思考
中国职业教育从“师夷长技”的朴素起点,发展到今天体系初成、类型地位确立的局面,其中有几点启示值得我们深思:
1.历史传承与创新发展。职业教育既要珍视“德技并修”的育人传统,继承服务国家、关注民生的初心,也要敏锐把握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在深化产教融合、推进数字化转型、创新教学模式等方面大胆突破,实现传统精髓与时代要求的统一。
2.政策引导与自主发展。职业教育发展离不开国家宏观战略和政策支持,同时也要尊重教育规律和办学自主权。应鼓励职业院校在国家标准框架下,结合自身条件和区域需求,探索多元化、特色化道路,形成百花齐放、充满活力的生态。
3.体系构建与衔接贯通。我国已初步建立起世界规模最大的职业教育体系。未来改革的难点和重点,在于进一步打破体制机制障碍,真正畅通职业教育内部各层次之间、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之间、学历教育与职业培训之间的壁垒,构建更加开放、灵活、融通的终身学习体系,为每个人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更多可能。
展望未来,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唯有持续深化改革,强化内涵建设,才能更好地支撑制造强国、质量强国建设,为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奠定坚实的人才与技能基础。
(作者系福州职业技术学院原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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