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局势更加动荡,严峻。据外电报道,伊朗政府于当地时间周四晚间切断了该国的互联网和国际电话。此前该国前国王巴列维的儿子、流亡美国的礼萨·巴列维号召伊朗人在周四和周五晚上八点上街示威。周四周五伊朗多地的确出现了示威活动。
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周五发声明,指责美国和以色列策划了伊朗动乱。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同日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呼吁伊朗人民保持团结,他指责一些骚乱分子试图通过破坏公共财物来取悦“另一个国家的总统”。他同时表示,伊朗不会在“暴徒”面前退缩,不会容忍破坏公共财物的行为,不会容忍为外国势力效力的“雇佣兵”。
伊朗上月底开始发生骚乱并出现人员死亡,最初的起因是对严重通货膨胀和生活品价格猛涨表达不满。但随后,示威蔓延开来,出现了反当局的政治口号。
外部力量的确很快就伊朗局势发声,最尖锐的声音之一来自美国总统特朗普。他于年初的2日警告伊朗当局,“如果伊朗像过去一样枪杀和平示威者,美利坚合众国将出手相救。我们已经做好充分准备,随时可以行动。”
就在前几天,国际媒体报道,有大量美国大型运输机往欧洲基地运送装备,一些人分析,这一动向与伊朗局势有关,美国有可能在为军事打击伊朗目标做准备。
流亡美国的伊朗“前王储”礼萨·巴列维随后变得非常活跃起来,呼吁伊朗民众上街游行。他周五还发帖,“感谢自由世界的领袖特朗普总统重申了他追究伊朗政权责任的承诺”,并敦促欧洲领导人“效仿他的做法,打破沉默,采取更果断的行动支持伊朗人民”。他的声音显然传入了伊朗社会,周四晚间的示威,与他动员伊朗民众上街游行的时间基本吻合,还有一些人没有上街,但是他们从自家的窗户往外高喊口号,这些口号包括“支持国王”。
这是伊朗近年来局势最严峻的时刻之一。虽然示威的发酵程度还没有达到之前有过的高峰,但是伊朗政权去年遭到以色列的猛烈空中打击,美国在空袭后期也加入进来,而且伊朗在中东地区的盟友被以色列的屡次打击严重削弱,伊朗经济陷入困境,物价上涨失控,这一切的集中出现是之前国家动荡时所没有的。
在前些天,也就是动荡发生的早期,伊朗当局的声音并不完全一致。伊朗总统佩泽什基安新年第一天承认当局的失职是造成这场危机的原因。他当时说,“责任在我们身上……不要找美国或其他任何人来承担责任。我们必须尽职尽责地服务人民,让他们满意……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必须由我们自己来找到。”这一表态与安全部门对外部势力的猛烈抨击形成反差。
在老胡个人看来,伊朗在美西方制裁40多年后,又刚刚遭遇了以美的空中打击,地区盟友被削弱,现在处于1979年伊斯兰革命之后最困难的时期。它的经济已经难以支撑广大民众的政治热情。互联网的开放又让伊朗老百姓了解了外部世界,并且更容易产生对外联系。现在的挑战是多种问题的叠加爆发。
1979年伊朗发生宗教领袖霍梅尼领导的伊斯兰革命,赶走了巴列维国王,结束了伊朗的王权时代。但从后来看,1979年也结束了伊朗的繁荣时代。
老胡2019年去伊朗采访,一位退休飞行员对我说,1979年之前,1美元兑换70多里亚尔。当时伊朗人很有钱,他们可以去世界各国旅行、度假。在老胡那次采访时,里亚尔已经跌至13万多兑换一美元。之后伊朗货币继续贬值,2025年底跌到1美元兑换140万里亚尔。
我觉得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伊朗的经济被制裁压垮了。伊朗民众大多对伊斯兰教信仰很虔诚,痛恨美国的人很多。老胡跑过很多伊斯兰国家,那些国家的人们可以欣赏美国文化,但这不妨碍他们同时仇恨美国,对美西方的敌意是整个伊斯兰世界最基本的意识形态。但比意识形态更重的是人们得能够过日子,伊朗这些年的问题是,很多人的日子越过越艰难。
在经历了40几年后,老国王巴列维的儿子礼萨·巴列维居然能够从国外调动很多伊朗人的情绪,成为伊朗骚乱的“主要外部煽动者之一”,这令人感慨并且深思。
伊朗当前的骚乱会导致政权更迭吗?离那一步似乎还远。
原因至少有两点。一是伊朗的反对派现在群龙无首,外部势力可以作为意识形态和煽动力量存在,但形成不了“革命”所需要的体系化的组织力和动员力。二是,伊朗政权长期经受制裁和打击的考验,形成了一套应对极限挑战的特殊经验。
然而,美国这次有可能成为关键变量。特别是委内瑞拉突袭之后,特朗普政府正在对外实施干预的兴头上。美国会不会与以色列一起对德黑兰政权实施类似委内瑞拉的突袭,将是一个非常尖锐的悬念,而且这个悬念似乎起到了某种对伊朗当局的压力作用。
美国接下来的动向很可能与德黑兰等城市街头的动向同样重要,甚至有更大的决定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