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曾业

“山西稷山警方代表当地政府，来看望了金福春和家人，并向本人和家属进行了长时间座谈，最后达成了补偿协议。”11月24日，四川通江铁溪镇园坝村的村民金福春，从山西回到四川老家的第八天，领到了山西省登封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多年的劳动报酬，共计38万元。中午，一大家人在场镇吃了一顿羊肉汤锅。

他被企业“收留”

干了11年活没领过工资

金福春称，回到四川通江的老家前，他在“赵老板”的公司干了11年，没领过一分钱工资，曾讨要四五次，对方以金福春是没有户口的“黑人”为由，拒绝发放工资或劳动报酬。金福春今年69岁，此前为了寻找被拐卖的妻女离家30年，自己也被骗入矿场和煤窑“打黑工”，先后在陕西、山西多地“打工”。回家前，金福春清晰地记得自己给赵老板“打水泥、管搅拌机”，最忙的时候“一天只睡四个多小时”。

金福春口中的“赵老板”，是山西省登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赵登帆。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赵登帆称，金福春最初以“流浪汉”身份被其父亲“收留”，大家都叫他“老金”。出于怜悯，未安排工作，仅提供食宿，但金福春懂得“感恩”，闲不住，要主动找活干，“拦都拦不住”。金福春的家属认为，金福春给赵老板“打工11年”，干了不少活，“理应结算工资”。赵登帆辩称系“好心收留”，未强迫他干活，已经“仁至义尽”。

“既然是收留，为啥不帮他找家人？为啥不早点把他送回来？”金福春的女儿金俊提出疑问，赵登帆辩称，“从未见过他的身份证”“他说不清具体地址，而且我们听不懂他说话”。但金俊了解到，金福春在“被收留”期间，有一张老式身份证——金福春也称，他确实有身份证，但是过期了，没去重新办。

金俊表示，希望能还父亲一个公道：“父亲离家30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回家了，我只希望他的晚年能感受到公正、公平。”

工作组调查慰问

38万元劳动报酬已到账

“自愿劳动”能否成为拒付薪酬的理由？金福春的家属咨询律师后得知，答案是否定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只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就应支付报酬。赵登帆所谓“拦不住他自愿干活”的辩解，在法律规定面前站不住脚。

更令家属不解的是，11年间，赵登帆既未帮金福春寻亲或报警，也未协助其办理身份证。金福春的女儿金俊曾愤慨地反问：“既然是收留，为什么不帮他找家人？为什么不早点把他送回来？”

今年6月16日，稷山县公安局召开流动人口和租赁房屋专项治理工作部署会，要求“以房管人、以业管人”，完善流动人口信息——这一会议的召开，为发现金福春提供了保障。当地警方通过排查，在赵登帆的公司厂区内，发现了“不明身份”且正在劳动的金福春。后经山西、四川两地警方核查，金福春30年前离家寻亲，自1998年后下落不明。

在从山西稷山将金福春送回四川通江老家后，11月23日，山西稷山警方和当地政府相关人员再次深入四川通江县铁溪镇，购买礼品对金福春表示了慰问，并就金福春被欠薪事件展开进一步调查。

24日上午，经过10个多小时的座谈和协商，最终达成一致：由“收留”企业山西省登峰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为金福春计算并支付劳动报酬38万元。

“目前，这笔钱已到账。感谢封面新闻等媒体对事件的报道和持续关注，推动了问题的解决。”金福春的侄儿金勇告诉封面新闻记者，通江县公安机关、铁溪镇政府现场作了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