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秀里的“地狱笑话”并不好笑
澎湃首席评论员 李勤余
最近，某脱口秀演员在一档节目中把F1车手罗曼·格罗斯让的严重撞车事故当作创作素材来调侃，并在段子中植入广告，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这场被载入赛车历史的严重事故，发生在2020年F1巴林站。当时罗曼·格罗斯让的赛车以221公里每小时的高速撞上护栏，赛车瞬间断成两截，油箱破裂引发熊熊大火，他被困在烈火肆虐的驾驶舱内，万幸的是，格罗斯让在烈火中被困28秒后奇迹般逃生。此后格罗斯让宣布从F1退役，直到2025年才重返赛道。
这样一起严重的赛车事故，却被编排进了脱口秀的段子里，调侃道：“一个车手在里面待了足足28秒，我想他在里面干了啥？是不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不说了，我这个手机从指缝里往下淌。”段子的最后，这位演员说：“格罗斯让在逃生前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座位底下掏出了一瓶酸奶。”竟丝滑地植入了节目冠名商——某酸奶品牌。
把险象环生的救援过程说成车手反应迟钝，甚至把整个事故编排成带货广告，这样的“地狱笑话”并不好笑，而是对当事人的伤害。
尤其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事故的相关新闻以及视频在网上随处可见，到底是演员本人没有去搜索相关信息，还是真的认为这样一场惨烈的事故像段子里所说的那样，“没大事”？如果是前者，那么说明演员本人在职业素养上有欠缺，演出前的准备不到位；如果是后者，那么问题显然就更大了。
值得追问的还有，普通网友都能看出段子很不妥当，为什么主办方、演出方会浑然不觉？要知道，这是一档公开播出的综艺节目，为什么审核以及把关环节会形同虚设？同样的，广告商在植入广告时，是不是也应该有对传播效果的全面考量？这样看来，是各方在“专业性”上的缺失，共同导致了这个“地狱笑话”的诞生。
脱口秀“祸从口出”的情况，此前也发生过。脱口秀表演的状态应该是松弛的，但对待这门新兴艺术的态度，则应该是严肃的。有时候，演出者编排段子是为了出彩，但掌握不好分寸，语言包袱可能就成了人生包袱，这显然是得不偿失。
正因为当下的脱口秀很受欢迎，很有观众缘，也很有发展潜力，才更需要每一位从业者共同去珍惜，去呵护，不能为了追求演出效果就放飞自我。到目前为止，节目主办方和演员本人还没有就此事给出回应，这恐怕说不过去。
无论什么样的艺术创作，都需要悲悯，都需要尊重生命。虽然脱口秀常常被称为“冒犯的艺术”，但冒犯，也不可能没有边界和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