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又搞起“退群”这一套了。

美媒报道，特朗普近日签署一项总统备忘录，指示美国退出66个“不再服务于美国利益”的国际组织，停止参与和资助。白宫在社交媒体上老调重谈，说这体现了“美国优先”。

这些年，美国“退群”早已不是什么新闻，可这么一次性“批量退群”，还是让人瞠目。有美国专家讽刺，白宫此举又一次刷新下限。

一

美国这次要批量退的，是31个联合国机构、35个非联合国机构，涵盖气候、移民、能源、人权、经济发展、法律合作等领域。

其中，涉及气候环境及能源的国际组织占大头，有15个，如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国际可再生能源机构、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等。CNN说，若此举成真，美国会创下一个纪录：成为首个退出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国家，“被排除在国际气候变化谈判之外”。

当然，白宫不在乎。毕竟，在本届美国政府看来，气候变化不是什么需要人类合作解决的大问题，而是“炮制出来的谎言”。

退出这66个国际组织还不是终点。美国国务院表示，将继续对其他国际组织进行评估——也就是说，未来很可能继续一言不合就退出。

要“退群”，总得有说法不是？美国官方机构找了不少理由。

比如，批评相关国际组织“职能重叠、管理不善、无存在必要、浪费资金、运作低效”；认为部分机构“被别有用心者操控”“推行有悖于美国利益的议程”；给聚焦气候、劳工等议题的各类机构、委员会与咨询小组“贴标签”，将其归类为迎合多元主义及“觉醒”倡议的组织……

特朗普政府的逻辑很简单：国际组织有的费钱，有的不听美国指挥，有的不符合美国保守派价值观，干脆一退了之。比如，因不满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支持巴勒斯坦，退出该组织；为逃避对美国种族歧视、移民危机等人权问题的追责，又退出了联合国人权理事会。

用国际危机组织联合国事务负责人福蒂的话说，当下美国的多边主义政策已彻底固化为“要么听我的，要么走人”。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杨希雨分析，这种“批量退群”行为说明的本质诉求，还是为了甩责任、甩束缚。眼下，美国对外政策正加快从国际主义转向“新孤立主义”，资源分配上强调“本土安全”和“西半球利益优先”。

相较之下，国际组织奉行多边主义，对成员国的权利与义务有明确规定，美国不愿投入过多资源为国际公共产品买单，就通过“退群”逃避甩责。

典型案例是拖欠联合国会费。联合国秘书长发言人近日证实，美国去年就没缴联合国会费；若继续拖欠，美国未来可能失去联大投票权。切断资金支持是“退群”的关键一步，也完全是特朗普政府秉持商人思维算的“利益账”。

商人思维就是无利不起早：觉得没有用的国际组织都退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这类与美元霸权深度绑定、可由其一手掌控的机构，依然牢牢攥在手中。

二

“离群”的另一面是“叛道”——背离二战后建立的以多边主义为框架的全球治理体系，背叛美国曾经树起的“道义”大旗和大国责任，也反叛数十年来国际社会主流遵循的国际法与国际关系基本准则。

杨希雨表示，当前国际秩序日益失灵、世界趋向混乱，各国面临两种选择：一是在稳定现有秩序基础上改革完善，构建新秩序；二是冲击乃至打碎现有秩序，导致更严重混乱。

出于自身利益，美国选择了后者，使本已衰微的国际秩序更危险。

历史表明，国际秩序失灵，往往伴随战争风险上升。从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到1815年维也纳秩序，再到一战后凡尔赛-华盛顿体系，每次旧秩序失灵、新秩序未立，都爆发了大规模冲突。二战后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政治安全秩序，和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经济金融秩序，也面临相似困境。

美国的大批量退群，叠加俄乌冲突、中东危机等现实冲击，对现有国际政治安全秩序造成颠覆性影响，也系统性冲击多边主义框架。从全球安全稳定、繁荣发展的共同利益出发，大多数国家必然会选择多边主义。作为全球霸权的美国选择单边，这不仅让其他国家看到美国“独尊己利”的本质嘴脸，也倒逼其他无法单独对抗美国的国家加强合作、形成新力量。

杨希雨认为，未来以强权政治为基础的单边主义，与以公平、多数原则为基础的多边主义之间的矛盾，将成为当代国际关系博弈的深层次、本质性焦点。

文/子木

编辑/绫波、钟祺、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