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特朗普政府近期推出有关H-1B签证的新规定，不仅引起以印度籍技术劳工为主的海外社群的持续焦虑，还引发了美国极右翼社群的“网暴狂欢”。

特朗普9月19日在白宫签署公告，将企业为H-1B签证申请人支付的费用从数千美元提高至10万美元。据法新社29日报道，为了阻止尤其是来自印度的H-1B签证者回到美国，极右翼网民出于种族仇恨动机发起了一场名为 “堵马桶”（Clog the Toilet） 的网络集体行动，干扰印度出发的航班订票系统。

“淹没”订票系统

据《环球时报》报道，印度媒体已关注到美国网民发起的恶意订票行动。在H-1B签证新规推出后，大量持该签证在美国工作的印度籍员工正抓紧返回美国，以保留自己的签证并避免缴纳申请费。随后，一些美国网民号召其他网民预订从印度飞往美国的航班。按照平台规则，即使预订者没有支付机票钱，该座位也会为预订者保留15分钟。这些网民认为，只要有足够多的用户同时订票，一直让这些座位处于被锁定的状态，就能导致印度员工无法购票返美，进而失去签证和工作。

印度工程师阿姆鲁塔·塔玛南（Amrutha Tamanam）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她在看到特朗普的通告后紧急动身返回她已生活10年的美国奥斯汀，却发现很难在订票系统上订到从安得拉邦维杰亚瓦达（Vijayawada）出发飞往美国的航班。

就在塔玛南订票的时候，极右翼用户聚集的网络论坛4chan、社交平台软件Telegram等网络平台上，许多美国用户正号召彼此“淹没”订票系统。在4chan上，一条主题帖鼓动用户搜索印度至美国的航班，“进入结账流程，但不要付款”，以此“堵塞系统”。

有关帖子还写着“印度人刚刚醒来，得知H-1B的新闻。想让他们留在印度？那就堵住航班订票系统！”

为展示“战果”，一名4chan用户上传浏览器截图称：“我已经锁住了100个座位。”另一人写道：“我现在正在堵住德里到纽瓦克（美国新泽西州最大城市）航班的最后一个空位。”多名用户还声称在印度航空（Air India）网站上占座、拖慢其系统。不过，印度航空公司发言人告诉法新社，其网站并未出现中断，系统运行正常。

这一行动很可能对塔玛南造成了直接影响。她多次在航空公司网站上遭遇系统崩溃。通常可停留数分钟的结账页面，这次却在极短时间内自动关闭。经过多次尝试，她最终以约2000美元价格在卡塔尔航空订到了一张飞往达拉斯的单程机票，这比她原本的往返票价高出两倍以上。“订票非常困难，我为这趟慌乱的旅行付出了高昂代价。”她说。

“全球仇恨与极端主义项目”（Global Project Against Hate and Extremism）联合创始人海蒂·贝里奇（Heidi Beirich）对媒体分析说，此次网暴行动的目的在于“制造H-1B签证持有者的恐慌”，“4chan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能让人一步步走向极端主义信念。”多名美国大规模枪击案的凶手都曾在该网站发表宣言。

“仇恨与极端主义研究中心”创始人布赖恩·莱文（Brian Levin）分析说：“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类行动传播得多么迅速、参与国家多么多样，以及跨国的仇恨情绪是如何被动员起来的。”他认为，这场网络行动展示了在信息战争的年代里，恶意行为者“只需敲击几下键盘”就能发动破坏性攻击。

印度“一代人的希望”

美国每年通过抽签发放约85000份H-1B签证，其中印度人占约四分之三。H-1B签证允许美国公司为科学家、程序员等具备专业技能的外籍人才提供工作签证，初始期限为3年，可延长至6年。因此，该政策的变动尤为牵动印度社会的情绪。

《纽约时报》29日报道称，印度的一代学生曾将希望与家庭积蓄都押注在H-1B签证上，这种签证曾让他们有机会在美国工作、实现腾飞，但最新政策让许多家庭感到“梦碎”。一般而言，H-1B签证申请费用由美国本土企业承担，费用变高将促使许多初创企业公司转向优先雇佣美国本土员工。

美国政府有关H-1B签证的说法仍在不断变化中。一开始，白宫批评H-1B签证是“被蓄意滥用的项目”，强调申请费用应该高于签证持有者首年平均薪资，不久后又迅速收回部分说法，称10万美元费用仅适用于新申请。此后，美国联邦机构又提议废除H-1B签证抽签制度，改为按申请者薪资高低排序。该政策为原本艰难的美印贸易谈判再添波折，其政策的反复更令潜在申请者深陷困惑。

在美国国内，H-1B签证政策也曾在右翼阵营内部引起争论。对马斯克等“硅谷科技右翼”人士而言，H-1B签证是吸引外国顶尖人才、维系美国竞争力的关键政策。但“让美国再次伟大”（MGAG）阵营等其他特朗普支持者派别则认为，该政策阻碍了美国本土就业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