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师思享|你怎么知道我在杏坛上课？
对话
王志军老师
郑师思享第四期
山顶风景最美，
要做一个勇敢、执着、坚韧的攀登者、探索者。
人物简介
王志军，郑州大学文学院直聘副教授。本科就读于郑州大学文学院，硕士就读于华中师范大学语言研究所，博士就读于复旦大学中文系。主持教育部人文社科项目一项，中国博士后基金资助一项，河南博士后基金一等资助一项。出版学术专著一部。
王志军老师在杏坛授课
01
老师，您是郑大2007级的老学长，那您能谈谈重回母校执教的感受吗？又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选择回到母校，成为一名大学教师？
的确是老学长。2007年，你们可能还在幼儿园摸爬滚打。弹指一挥间，大学毕业已经12年了。我们当时住在柳园。那时候的柳园是郑大的黄金片区，住在其他园的同学都很羡慕。为什么这么说呢？当时柳园西南角有个小西门，小西门出去，越过西四环，就是祥营城中村，非常热闹、繁华，可以说是当时高新区的CBD，它在郑大学生心目中的地位不亚于现在的正弘汇和万达广场。
提起母校，总是有很多很多的回忆和故事。这可能跟自己的青春岁月有关。现在想想读 大学的那四年一切都是美好的，因为青春无敌，青春万岁。
大学、硕士、一直到博士，到现在，这些年，是郑大快速、高质量发展的时期，正在全力推进国家创新高地和世界一流大学建设。母校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博士毕业之后，我基本上没有向其他学校投简历，只投了郑大。蒙母校不弃，最后我顺利地回到了母校，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能够为母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我感觉非常荣幸。所以看到你们，我就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自己又青春了一把，又做了一回学长，即使是老的，也愿意。
02
老师，您也曾走过鲜衣怒马的学生时代，那您能分享一件在您的中文学习生涯中让您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吗？
没有鲜衣，也没有怒马，有的是教训。说一件事，就是我当时读研的时候，觉得自己文学理论素养不够，也没有读那么多的文学作品，就选择了以理性分析见长的语言学专业。可是等到我博士的时候，我导师说，你的方向是修辞学，修辞学如果不先去了解和分析文学语言中的修辞现象，很难谈其他类型语言的修辞问题，我又不得不乖乖地去看经典文学作品，去看文学理论的东西。
正应了那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 所以现在大家看书，也不要只看自己喜欢的书，也要读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书。要时不时地走出舒适区，去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做不喜欢的事。因为谁也预料不到未来会从事什么工作，哪些书哪些人会对你有帮助。
王志军老师的著作
03
老师，您主要研究文学、语言和修辞方面，您在平日也写文章，对我们普通学生来讲总感觉优秀作品很高远、遥不可及，老师可以简单和我们分享一下您在创作或写作时的体会、感悟或者说乐趣吗？
我的文学写作基本上停留在初中和高中阶段，如果写作文也算文学写作的话。那时候非常流行写议论文。我想你们也深有体会，开头如何立论，中间如何论述，最后如何呼应论题，拔高总结，都有固定的格式。我觉得我更擅长写记叙文，基本上每次考试我都写的记叙文。因为作文题要求是“文体不限”，也算是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我出生在小山村，大山就是我的写作素材。山里生活有很多值得我写的人和事，和小伙伴一起去捅马蜂窝，去悬崖边抓蝎子，在堆满麦秸的打谷场捉迷藏，第一次到镇上给姐姐买礼物，母亲半夜起来送我去上学，等等。我的作文无非就是写写自己的亲身经历，再把《读者》当中的名人名言摘下来作为题记。就这样，语文老师每次在课上公开读范文，我的基本上都能选上。我想可能是因为语文老师也是来自乡下，我的作文勾起了他那回不去的略带苦涩和青涩的童年往事。现在看来，我觉得当时可能部分切中了优秀文学作品的脉，就是“真”。 当你写的是真事真情的时候，是很容易打动读者的。我认为好的文学作品一定是那些读者能够触摸得到、能够从中读出自己的作品。在这里非常感谢我的初中语文老师田爱珠老师，高中语文老师宋祎峰老师、张鹏老师和郭蓉老师。
王志军老师的家乡
生活是文学最大的资本，生活是不朽的，生活中的人是丰满的、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最近有一个外卖员出名了，他叫王计兵，出版了一本诗集《赶时间的人》，记录了在人间奔波的外卖员、绿化工、保姆、农民工、清洁工等的生活，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要多去观察和感悟生活，当然这种观察和感悟包括直接的观察感悟和间接的观察感悟。现在处在一个视听多模态媒介占主导地位的时代，直接的观察感悟比较容易实现，间接的观察感悟有一定的门槛，比如通过别人的文字去去触摸虚构世界和现实世界，文字符号有一定的抽象性，通过文字构建世界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和精力，现在很多人看到大段的文字就觉得头大，所以我说它是一个门槛。 我相信多感悟和多观察，一定会创作出好的作品。我现在的写作基本上都是学术写作，那当然是另一番景象。
王计兵《赶时间的人》
04
老师，当今是一个被科技推动的时代，有不少人都提出“文学无用论”，而您执教于文学院，那您怎样看待文学在现世的作用？
现在我们经常说，要格局打开。一个东西有用没用，很难界定。你可能在种庄稼、打螺丝的时候感觉有没有文学都一个样。因为文学不会指导你如何种庄稼，如何打螺丝。但是从一个民族的文明传承和文化赓续角度来讲，文学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科技发展可以替农民去种庄稼，科技发展可以替工人去打螺丝，但是科技发展永远不会替代文学，即使现在人工智能非常智能，功能非常强大，如最近比较火热的ChatGPT 。我记得中国文联主席铁凝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优秀文学作品是一个民族的灵魂乳汁。”文学作品在潜移默化中滋养着一个民族的精神，使人们保持一个向真、向善、向美、向好的心。 没有文学光芒照耀的生活就像是荒漠戈壁滩一样，它是贫瘠的，冰冷的，没有质感、没有人情味、缺乏温度的。从民族角度说，文学体现着一个民族的气质和教养；从个人角度说，文学体现着一个人的气质和教养，我们能从文学作品中体会到生命的律动和人性的温暖。文学不指导如何种庄稼，但中华文化中却流传着“揠苗助长”的寓言故事；文学不指导如何打螺丝，中华文明中却流传着雷锋同志的“螺丝钉”精神。当然我们要警惕“文学”概念的泛滥化，现在好像什么文字都可以叫文学，像发疯文学、废话文学、凡尔赛文学等等，这些一定程度上消解了经典和优秀文学作品的作用。
“雷锋精神”永存
05
在课下，同学们对您课上讲授的知识进行了不少讨论。大家一致认为，您的知识十分渊博，在课堂上举的诸多例子妙趣横生，深入浅出，让同学们对知识的记忆更加牢固，理解更加深刻。老师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您是怎样积累知识和怎么使课堂变得有趣的吗？
知识渊博我不敢当。我是希望我的课，不要那么沉闷，让学生能够在轻松的氛围中有所感悟，有所感受，有所感想。现在一些娱乐和购物平台吸引用户的方法，我觉得非常值得我备课和上课的时候借鉴。比如小红书、抖音、淘宝、京东等，他们怎么吸引用户？方法只有一条，就是使劲地推送你喜欢的东西。老师备课和上课也是一样， 就是要结合不同年级、不同院系、不同水平的学生实时调整授课的内容，讲课时，循序渐进，多加互动，多用学生的语言来交流，让学生时时刻刻在课堂上保持一种期待，而不是一股脑地把讲授的东西和盘托出，没有任何铺垫和伏笔。现在是一个碎片化的时代，时间碎片化、信息碎片化、知识碎片化。有很多知识平台，像各种视频直播间、微博、微信公众号、B站、知乎、超星等。 如何在碎片的时间中把碎片的信息和碎片的知识为我所有、据为己有呢？就是自己心中要有一个知识的系统或者说知识图谱。怎么建立自己的知识系统？那就是必须得专注地跟着老师上课，大学的专业课程就是为建立本学科的知识系统而设置的。等你心中有了这个知识系统和知识图谱，看到的碎片化的信息就可以在自己的知识系统和知识图谱中找到相关的位置，这些信息可能会加强、替代、否定原来的知识。那个时候这些知识就不是碎片化的知识了，它们经过你批判性地筛选和甄别，已经变成了自己的知识。我会把网上这些碎片化的知识、有意思的现象、现实事例整合到课程的讲授中，尽量让课堂变得不枯燥。
知识系统
06
老师，不少同学渴望在大学修炼自我，实现飞跃，您能给我们一些建议吗？
大学确实是提升自我的一个黄金阶段。大学四年，等毕业的时候，学习好的学生可以当学习差的学生的老师。在第二语言文化教学中我们经常会提到文化适应的四个阶段：蜜月期、挫折期、调整期、适应期。我觉得这四个阶段对大家适应大学生活也很适用。高中和大学有很大的差异。比如高中大家的目标比较统一，行动也比较统一，但是进入大学之后，感觉目标突然没有了，同学们也不像高中时候统一行动了，没课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有时候，跟身边的同学一比，人家怎么那么优秀，学习怎么那么好，社交能力、组织能力怎么那么强。这个时候很容易消沉，自卑，无所事事。这就是到了挫折迷茫期。有些同学迷茫能迷茫四年，有些同学能很快走出挫折，去努力地调整和适应。如何调整和适应？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办法。在这里我说一下我的办法。
一是尽量多地往图书馆跑。为什么要往图书馆跑？ 第一，为的是图书馆的学习氛围。宿舍不是学习的地方，是休息和放松的地方。你经常跑图书馆就会发现，总有一些人时间抓得很紧，中午不睡觉，晚饭不吃，就在那里看书学习。我说这不是希望大家不吃饭不睡觉地学习，而是希望大学期间要合理利用课余时间； 第二，为的是图书馆里面的不同方向的书。咱们图书馆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书还是挺全的，当然有时候找一本书要找老半天。我借过新闻学、政治学、历史学、心理学、哲学、社会学、摄影、编程等等方面的书。看书是快速发现自己兴趣的途径，如果你能够在读书中找到自己的兴趣和爱好，恭喜你，你提前走出了挫折迷茫期。学习最怕“兴趣”二字，如果你对某个方面或某个学科有了兴趣，你会不顾一切去发掘相关方面的东西； 第三，为的是图书馆四楼的电子阅览室。说是阅览室，其实是影像室，因为没有几个人是去看电子书的。非常感谢图书馆提供这样一个平台，让我免费“阅览”了很多中外经典影片，了解了电影的各种叙事手段和各种镜头语言，最主要的是阅览经典电影让人的精神得到了放松，境界得到了提升。
二是尽量多地接触不同的人。跟社会上不同职业的人交流，你会发现许多很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我每次坐公交车，特别喜欢站到最前面一排，这样方便跟公交车师傅交流，虽然公交车上明确写了“不要与司机攀谈聊天”。很多公交师傅常年跑一条线，非常乏味、枯燥。有时跑半天累了乏了，也想找个人吐吐苦水。通过跟他聊天你可以了解这个职业的苦与乐。他会告诉你千万别信公交师傅说的“下一辆马上到”，眼前这辆到了，能挤就要拼命挤上去。师傅告诉你一个道理：“要抓住当下。做好当下事，惜取眼前人。”孔子曾经曰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诚不我欺。 社会是最好的大学，我认为，提前接触社会没什么坏处。
郑大图书馆，求知的殿堂
师者寄语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到，“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我把前两个境界的话送给大家。第一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意思是要志存高远，只有站得高，视野才会开阔，才能看得远。第二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意思是要脚踏实地、坚实执着地走好每一步。 “抬头是山，路在脚下”，山顶风景最美，要做一个勇敢、执着、坚韧的攀登者、探索者。
春风化雨
致敬恩师
排版|杨培宇
文案|王志军 王乾 杨培宇 侯亚新
图片|王志军、部分来自网络
校对|牛滢
校审|刘迎
统筹|王红晓
团委青年传媒中心出品